沼澤裡的幽靈花:被偷走的佛州傳奇「鬼蘭」

鬼蘭

在佛羅里達南部的沼澤裡,蚊蟲叢生、雷電交加、鱷魚出沒。可有一群人,什麼都不怕,因為他們來偷的,是一朵幾乎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花:鬼蘭(Ghost Orchid)。

沒有葉子的幽靈

鬼蘭原產於美國佛羅里達與古巴,它沒有葉子,只有一團貼附在樹幹上的根,像一縷飄浮的白煙。每當它在夏季開出那朵飄逸如絲帶的白花,整個沼澤彷彿出現幽靈。

鬼蘭其實會「消失」又「出現」。在不開花的季節,它的根與樹皮完全融為一體,讓人難以察覺它的存在;只有當它開花時,人們才驚呼:「它回來了!」

科學家說,鬼蘭的花瓣形狀像是一隻在飛翔的白鶴,花香淡淡地散發出茉莉與蘋果的味道。而在自然界裡,只有一種昆蟲—巨型天蛾(giant sphinx moth),能替它授粉。這也是它極度稀有的原因之一。

如今,全美野外僅存不到一千株鬼蘭,主要分布在佛羅里達與古巴。即使是最資深的植物學家,也可能花上數年時間,才能在沼澤中親眼見到一朵鬼蘭開花。

但正因為它太稀有,反而成了偷花賊的夢中獵物。

目前,美國野生鬼蘭估計不到 1000 株。美國魚類及野生動物管理局(U.S. Fish and Wildlife Service)今年提議,將鬼蘭列入《瀕危物種法》保護名單。

「鬼蘭之都」:Fakahatchee 沼澤

在佛羅里達那片被稱作「美國蘭花之都」的 Fakahatchee Strand Preserve 州立公園,前生態學家麥克·歐文(Mike Owen)花了三十多年研究鬼蘭。 他說,找到一朵鬼蘭,就像在夢裡見鬼一樣難。 它們藏在樹幹上,偽裝成根鬚,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。 每到夏天,歐文得在鱷魚繁殖期的沼澤中,泡在及腰的濁水裡尋找它們。而偷花賊也在同樣的季節行動。

偷花的誘惑

鬼蘭曾因一本書而聲名大噪—蘇珊·奧蘭(Susan Orlean)的《偷蘭賊(The Orchid Thief)》。書中記錄了佛州一位植物商人為了這朵花而鋌而走險的真實故事。 儘管現在你可以合法購買人工培育的鬼蘭(價格約 50 至 200 美元),仍有人願意冒險潛入保護區,去偷那些「真正的野生鬼蘭」。 但歐文說,被偷走的野生鬼蘭往往活不過幾週。 「他們只是想要一朵正在開花的鬼蘭,哪怕知道它很快就會死」他說。

鬼蘭守護者

歐文退休前,在公園裡監測到約 230 株鬼蘭。但從 2005 年開始,它們陸續被偷走。短短幾年內,就有超過 10 株消失。 他設置了紅外線攝影機,並刻意隱藏鬼蘭的具體位置,只向遊客展示一些年幼、未開花的個體。 在新法通過後,盜採鬼蘭可被判處 最高 1 年徒刑與 5 萬美元罰款,比以往重得多。

實驗室裡的「小鬼蘭」

佛羅里達大學博士生 亞當·赫德曼(Adam Herdman) 則在實驗室裡守護著另一群「幽靈」。
他花了半年時間申請許可,只為進入受保護的濕地採集鬼蘭的種子。

這些種子小如粉塵,必須依靠特定真菌與樹種(如池蘋果樹、白梣、柏樹)才能發芽。成功率極低。

赫德曼說,鬼蘭從發芽到成熟要十幾年,有些甚至要二十年。
「它們就像煤礦裡的金絲雀,只要環境出現問題,鬼蘭最先消失。」

The “Super” Ghost Orchid, photographed on July 9, 2022. Photo: R J Wiley

樹梢上的「超級鬼蘭」

在佛州柯克螺沼澤保護區(Corkscrew Swamp Sanctuary),研究人員發現一株特別的「超級鬼蘭(Super Ghost Orchid)」,高掛在一棵五百歲的老柏樹上,離地約 15 公尺。

這朵鬼蘭自 2007 年被發現以來,幾乎每個月份都開過花,成為遊客與科學家追逐的奇蹟。

如今,鬼蘭不只是佛羅里達州的秘密。 它曾被帶到倫敦的 切爾西花展(Chelsea Flower Show) 展出,吸引國際媒體追蹤報導。當那朵鬼蘭終於在展後兩天盛開時,全世界的園藝迷都沸騰了。 正如伊利諾伊學院教授勞倫斯·澤特勒(Lawrence Zettler)所說: 「全世界都在關注鬼蘭。」

閱讀更多其它園藝文章: